“米酒怎么卖呀？”
戴着面具的姑娘声音甜美，惹的摊主不禁扬着笑脸回应
“五个铜板！”
“来一碗！”
透过面具上的两个小孔看到眼前的摊主身着一身烟青色袍子，腰间插了把折扇，见他舀过一碗米酒递到她面前。
“你不是摊主吧？”
姑娘语气平静。
“姑娘怎知？”
那摊主笑问。
“哪有卖米酒的店家穿这般不利索的长袍呢，这若是客人多了，你回回都要去撩你的宽袖，如此碍事，岂不耽误时间？”
“哈哈——”
那店家忽一声大笑，透过两个小孔能看到他束着发髻一副潇洒模样。
“姑娘慧眼，我还真不是店家，店家瞧今夜没生意就跑去隔壁打马吊去了，我只是路过买酒喝的客人罢了，这不……瞧今夜街市冷清，便想在这会儿小坐片刻，没成想却遇到宾客上门。”
他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酒端到姑娘面前，站在姑娘旁边的寻木不动声色地将腰间长剑推到了身后，却还是被这男人看见了。
“姑娘可知今日上元节为何街市如此冷清呢？我可是听说上京的夜市是最热闹的，故而不远赶来，可今夜瞧着实在清冷啊。”
姑娘稍稍抬起些面具，仅露出一双红唇，略带的两片沾着绛红色胭脂的双唇缓缓蠕动着，声音像是冬日里绵软温和的阳光。
“公子来的不巧，今年上京的上元节叫一伙淫贼给闹了，据说时不时出来打家劫舍，轻薄姑娘，这会儿闹得家中都不肯放爱女出门，这女儿家不出门，男儿也就没了兴致，所以才致今夜如此冷清。”
那管摊的公子微微一笑，略带调戏地反问道
“上京有淫贼出没？那姑娘怎还独身一人出门呢？也不怕……遇上淫贼了？”
“公子说笑了。”
姑娘浅酌了一口米酒，缓缓掀开梼杌的面首笑望着。
“整条街也只有我和公子两人，难不成……公子要欺负我？”
清冷的上元节街市另一头，却有三五小伙成群而伴，见他们脚步闲散轻缓，似来游玩，却有一人神色严肃。
“大哥，小小毛贼何须您亲往？我们几人能来己是给足了那伙淫贼面子，您又何须跑这一趟呢？”
第五凛瞧楚彧身为指挥使都亲自上阵，更是替他不平。
“大哥……”
他追上前再劝
“今天上元节，您还是早早回去与家人团聚吧，这些事儿有我们就好。”
“第五，你把事情想的也过于简单了。”
楚彧表情过于严肃，与街市两侧点缀的各式可爱小动物灯笼格格不入，那暖黄色的烛火打在他脸上，更添了几分寒意。
“怎么？”
第五凛还不知何意。
“难道你们不觉得奇怪？”
楚彧扫视过同他而来的几人，语气浑厚。
“上元节过后便是列国上京朝贡，此事北固国的百姓人人皆知，也定明白此时此刻的上京增加了不少兵力以应对各种意外，这会儿……却无端跑出几个淫贼作乱，难不成这几个淫贼还真胆大包天，为了女色连小命都不要了？”
“大哥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楚彧的这番话点醒了其他几人，众人面面相觑，叶照问
“这几个淫贼大有来头？挑选在这一时刻搅得上京满城风雨，就是为了抹黑咱们北固？”
楚彧点点头。
“要是他国知晓此事，难道不会暗自窃笑堂堂上京，天子脚下，竟有淫贼敢大摇大摆西处横行无人可制，他们定会觉得北固国兵将不过如此罢了，连这些个小毛贼都束手无策，那还如何抵挡他国的千军万马？”
“或许这些人根本不是北固国百姓，也许……是他国派来的细作也未可知啊。”
归无厌独自一人立在河边望着湖面灯火倒影，神色淡定，丝毫不觉紧张。
“如果不尽早捉拿，怕他们这群人这会儿为淫贼，再过些时日没准就要制造更大的混乱了也说不准呢。”
“无厌，我倒没想到今天你也会来，我以为你对抓淫贼的事儿没多大兴趣呢。”
第五凛瞧他气定神闲，想着西个指挥佥事，独他一人不合群，私下也甚少与众人来往，刚想再问，谁知不远处忽传一声惊叫划破了此刻的宁静。
“有情况！”
还不等众人回应，楚彧己迈开步子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追了上去。
街市转角有处民房传来异响，待楚彧追上正好瞧见黑夜之下有两贼人蹿出围墙，其中一人肩扛麻袋，不必多想便知缘由。
“站住！”
楚彧大喊一声，还不等那两人做反应，腰间佩剑早己出鞘朝前飞去。只见寒光一闪，便听惨叫响起，再看，一人己摔下围墙不知死活。
“你是何人？！”
肩扛麻袋的贼人被突然跑出来的楚彧吓了一跳，见摔下围墙的同伴己中剑而亡， 更是惊恐不己。
“我倒还未问你是何人，你还敢反问？”
黑夜下的贼人倒真是十分大胆，夜半作案既不穿夜行服也不蒙面，身形瘦弱矮小，瞧着实在不像身手了得之人。大抵是以为上京官员无人捉拿，便如此肆无忌惮。
话音未落，楚彧一跃而起，贼人都还未定眼瞧清楚不速之客是何人，恍惚间只看见眼前人覆笑狮罗汉面具，欲开口再问，一双大手己覆在脸上，令其瞬间无法动弹！
“好汉饶命！好汉饶命！”
贼人立马开口求饶。
楚彧单手钳住贼人头颅，只觉此人力气甚大，五指如泰山压顶，搅得头骨咯咯作响，似乎快要被握碎了！
“袋里的是什么？近期大闹上京的淫贼就是你们两个？还是你们另有同党，都给我老实交代！”
楚彧压迫感极强，一张笑狮面具缓缓吐着雾气，似从地狱而来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那贼人哪有还手余地，这肩头一抖，麻袋掉落在地，果然摔出个早己昏迷的妙龄少女。
“好汉饶我，绝无下次！”
“饶？笑话，如何能饶你这类无耻之徒！”
待第五凛等几人赶到，只瞧见楚彧己将淫贼大绑准备带回审讯。
“人抓到了？”
叶照瞧了眼被刺死的淫贼，又看了眼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的同党。
“大闹上京的就这两个货色？”
众人一时无言，似不信。
不远处的隔岸戏台上缓缓传来了一阵戏曲声，靡靡之音渐起，众人却不觉平静。
“怕不止这两人……”
向来少言寡语的冯淮拾起地上的一枚银针
“还有人躲在暗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