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演定下来了？”病房里少了那个叽叽喳喳的笨蛋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点滴管里的细微响动。安安倚在雪白枕头上，看着自己手背的青色针眼，故意把话题扯得远些。
这次受伤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不带血色，楚桦己经盯着她的脸色看了整整二十分钟，再这样下去该把那人眉间的褶皱看出沟壑了。
“差不多吧。”楚桦一边削着苹果一边回答道：“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，应该就是林桉生和任雨绮了。”
现在都官宣了，应该是出不了什么差错了。
“任雨绮是谁？”安安不太关心娱乐圈。如果不是那个喜欢追星的师姐总是碎碎念，她连林桉生的名字也不会知道。
“老演员了，不过演技一般。”楚桦从手机中把照片找出来给安安看，“几个女主演人选都不太好，这个算是矮子里面拔高个了。”
“都是所谓的带资进组？”安安看了一眼照片了然的说。
楚桦手一抖，苹果皮也断掉了。
“啊，好可惜。”安安为没能完整下来的苹果皮惋惜道。
楚桦手没停，继续削皮：“我就是突然想到，林桉生也算是关系户。只是演技和长相都不错的关系户。”
“他是关系户吗？”安安有点不理解，那个师姐经常感慨林桉生美强惨，没爹没妈一个人摸爬滚打走到现在，又努力又有天赋。
“是啊，”楚桦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安安：“算是我的关系户。”
安安一阵语塞，盯着递到眼前来的苹果扑哧一笑：“楚大编剧钦点也算是关系户？”
“那照你这么说的话，你也算是关系户了？”她试图向楚桦说明‘能力好被推荐是实力不是关系’。
“是啊。”楚桦坦率地点点头：“没有我爸这个大投资人大手一挥，我的剧本要拍成电影说不定得等下辈子。”
她虽然从不宣扬自己的父母是谁，但也没有刻意隐瞒过。在这个圈子里，人脉有时候比实力更重要。
“话说回来，他的经纪人还是我的小舅舅来着。”楚桦拿起一个还没削皮的苹果啃了一口。
“啊？”安安回忆起那个喜欢飙车、和她哥哥一样不靠谱的男人，不由得有些替林桉生担心。连着咬苹果的动作都停住了：“没问题吗？”
“没问题吧，我妈说小舅舅在公司很努力工作，也变成熟了很多。”特别是之前带的艺人出事之后。
闻言，安安长长的叹息一声：“什么时候阮安阳那个笨蛋也能成熟一点啊？”
楚桦很少见安安唉声叹气，看着她软软的小脸做出这副小大人的模样，忍不住乐了：“成长总是要遇到点什么的，现在这样无风无浪不也挺好的。”
“话是这样……”安安想起来了上次的事情，摇了摇头：“就这样吧。”
两人随意打着岔的时候，黎明也悄悄降临。时间总是过的很快的，在安安出院的那一天，楚桦这边也在开拍前集齐了主演们开始了剧本围读会。
“这个部分是不是还是改改比较好？”楚桦一进来就看见这次女主演任雨绮的助理凑在副导演旁边：“我们雨绮很擅长打戏的。”
副导演委婉的劝阻了几句无果，看到楚桦进来眼神一亮：“桦桦，你过来看看这段！”
他的声音过于洪亮，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的注意。
任雨绮打戏怎么样楚桦不得而知，但是那种凌厉目光让她坚信，此人的眼神戏一定很有杀伤力（字面意思上的杀伤力）。
她不着痕迹的叹息一声，接过副导演手里的剧本看了一眼，当机立断道：“这一段是女主被犯人打了一闷棍后被杀的剧情，你想要怎么改？改成女主反杀犯人？”
“好啊，现在就流行大女主手撕罪犯！”经纪人硬着头皮附和道。
“那结局呢？”见对方居然顺竿爬，楚桦眉头一挑，当着他的面将剩下几张的结局剧本扔掉，打开电脑的文档指示他：“您说，我改。”
经纪人沉默的看向任雨绮。
一首任由经纪人发挥的任雨绮此时终于开口了：“楚小姐太年轻了，可能还是对行业风向不太了解。”
“这种男强女弱的套路己经不流行了，现在大家更喜欢看大女主，喜欢看女性力量。”
“任女士，我想提醒你一下。这部电影是以曾经的杀人犯，也就是男主视角的展开的，”楚桦看了一眼林桉生空荡荡的座位：“更别提这个情节是男主在女主死后的想象。”
楚桦觉得也不是不能加，对剧本影响也不是那么大。只是，如果今天给她加了一段，明天是不是又要加两段？男二女二是不是也会觉得自己有机会加戏？
加来加去，这部电影成品还能看吗？
而且楚桦也相信以这位演技。
“楚编剧，”任雨绮把那叠剧本拍在了楚桦面前，“这剧本那么厚，又有几页是属于女主的呢？”
就在这时候，林桉生和裴导进来了。
“裴导您看——”她面对着刚刚进来还不明所以的裴导说：“楚编剧到底年轻，不如请其他编剧老师也......”
话音未落，经纪人急忙扯了扯任雨绮的袖子在她耳边小声说：“姐，我想起来了，这个楚编剧是楚柯的女儿。”
任雨绮的表情破裂了几分，精心勾勒的眼线在眼尾抽搐出微小弧度。不过到底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人，她很快克制住表情找补道：“我只是站在女性主义的角度上随便发表一些我的观点，你是专业人员当然要听你的安排……”
说着她露出一个‘你懂的’的表情。
楚桦自是不会在意她为什么突然改口，她也微笑着点头：“任老师的赤子之心很值得敬佩。您的意见我明白了，之后我会和其他两位编剧商量的。”
嘴上这么客套着，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，这么说不过是给任雨绮一个面子，至于背后怎么做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。
“我们雨绮就是爱琢磨戏，”经纪人讪笑着给自家艺人找补，“编剧们的专业性我们绝对信任。”
林桉生悄无声息地落座在自己的位置上，他大概也能猜出来刚刚发生了些什么。裴导默不作声地拧开保温杯啜了口参茶后才道：“都准备好了的话，我们差不多也该开始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