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缺站在擂台下，故意龇牙咧嘴，揉着自己其实没怎么受伤的胳膊。
上一场假装重伤，效果拔群，现在得把戏做足。
旁边王胖子一脸羡慕嫉妒恨。
“行啊林缺，连赢三场了都！还骗了个重伤，啧啧，清风长老脸都绿了。”
林缺嘿嘿一笑，正想谦虚两句，眼角余光瞥见一抹亮色。
苏沐沐提着裙角，小跑着过来了。
少女脸颊微红，大眼睛扑闪扑闪，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，好奇地打量着林缺。
“林师兄！”
声音清脆，带着点糯。
林缺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受宠若惊。
这位可是外门有名的小美女，平日里跟自己这种杂役……哦不，现在是刚有点名气的“怪咖”弟子，可没什么交集。
“苏师妹，有事吗？”林缺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，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。
苏沐沐歪着头，好奇宝宝似的问道：“林师兄，你刚才那些招数……还有之前扔香蕉皮，撒痒痒粉……都好有趣啊！怎么想出来的？”
她的大眼睛里全是纯粹的好奇，没有半点嘲讽。
林缺老脸微红，总不能说是系统逼的吧？
他干咳两声：“咳咳，这个嘛，灵感，都是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。”
“噗嗤。”苏沐沐被逗笑了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。
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玉瓶，递给林缺。
“喏，这个给你。我看你好像受伤了，这是疗伤丹，虽然只是普通的，但应该有点用。”
林缺看着那洁白如玉的小瓶子，再看看苏沐沐真诚的眼神，一时间有些恍惚。
这……这是被关心了吗？
他连忙接过：“谢谢苏师妹！太感谢了！”
旁边的王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他凑到林缺耳边，压低声音，语气酸得冒泡：“我靠！林缺！苏师妹居然主动给你送药！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？！”
“凭什么啊！我也‘受伤’了啊！我心灵受创了！”王胖子捂着胸口，表情夸张。
林缺斜了他一眼，心里美滋滋的。
【叮！检测到来自王大海的强烈羡慕嫉妒情绪，搞怪值+50！】
嗯，胖子的羡慕，也是搞怪值的重要来源嘛。
林缺收好丹药，对苏沐沐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笑容：“多谢师妹关心，下一场我一定……”
“下一场！林缺对阵石坚！”
裁判洪亮的声音打断了林缺的话。
石坚？
林缺眉头微皱，这个名字他听王胖子提过。
炼气西层中期，在外门弟子中以稳健和防御著称，一手“磐石功”练得炉火纯青，据说站着不动让同阶弟子打半天都破不了防。
典型的乌龟壳选手。
这可有点麻烦了，自己那些小动作、骚扰战术，最怕的就是这种硬茬子。
“林师兄加油！”苏沐沐握着小拳头给他打气。
“哼，看他这回怎么赢！”不远处，几个看不惯林缺的弟子酸溜溜地嘀咕。
林缺深吸一口气，走上擂台。
对面，石坚己经站定。
身材中等，面容普通，但眼神沉静，气息稳固，双脚像钉在地上一样，果然是磐石功的架势。
“开始！”
裁判一声令下。
石坚果然不动如山，只是双臂微抬，做出防御姿态，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。
林缺眼神闪烁，没有贸然进攻。
他绕着石坚快速移动，试图寻找破绽。
同时，他悄悄从袖子里抖落一点【痒痒粉加强版】的粉末，想故技重施。
然而，石坚周身的灵力光晕微微一荡，一股柔和的气流卷起，首接将那些粉末吹散了。
“嗯？”林缺一愣。
这家伙，对灵力的掌控这么精妙？连这点小花招都防住了？
他不信邪，又尝试用极快的速度突进，同时嘴里喊道：“师兄你看！天上有牛在飞！”
寻常弟子被他这么一搞，注意力肯定会被分散。
可石坚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只是在他靠近的瞬间，简洁地一拳轰出。
拳风朴实无华，却带着一股沉重的力道。
林缺急忙侧身闪避，拳风擦着衣角过去，带起一阵劲风。
“这家伙，油盐不进啊！”林缺心里叫苦。
接下来的几个回合，林缺尝试了各种小动作。
扔石子、学怪叫、脚下抹油（系统出品的【润滑油膏】，效果类似香蕉皮）……
全都被石坚那看似笨拙，实则滴水不漏的防御一一化解。
石坚甚至都没移动过几步，就那么站在原地，像一块顽固的礁石，任凭林缺这“浪花”如何拍打，都岿然不动。
反而林缺自己，因为不断尝试突破，灵力消耗不小，气息开始有些紊乱。
台下的议论声也变了。
“我就说吧，遇到真正稳健的对手，林缺那些歪门邪道就不管用了。”
“石坚师兄的磐石功果然名不虚传！”
“哼，看他还能蹦跶多久。”
王胖子急得抓耳挠腮：“林缺，想想办法啊！别跟他硬耗啊！”
苏沐沐也蹙起了眉头，小脸上写满了担忧。
林缺额头开始冒汗，心里把系统骂了一百遍。
“系统！你倒是给点力啊！再这样下去我要输了！输了就要被嘲笑了！被嘲笑就没搞怪值了！”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陷入困境，且对手防御过于坚固，符合临时任务触发条件。】
【临时任务发布！】
林缺精神一振，来了！
【任务名称：哲学的拷问】
【任务目标：在接下来的三次攻击交换之内，成功引导对手石坚，使其陷入对‘我是谁？我从哪里来？要到哪里去？’或类似终极哲学问题的深度思考状态，且该状态必须持续超过三息（约三次呼吸）】
【任务奖励：搞怪值800点，一次性技能【破防一指】（可瞬间击破炼气期修士大部分防御）】
【失败惩罚：在宗门广场裸奔一圈，并大喊‘我是沙雕我快乐’一百遍。】
林缺：“……”
他看着那任务描述，特别是失败惩罚，脸都绿了。
让石坚这个看起来像块木头的家伙，思考“我是谁”这种哲学问题？还要持续三息以上？
系统你是不是觉得我死得不够快？！
这比首接打败他还难一百倍好吗！
裸奔？大喊沙雕？
林缺打了个寒颤，那个画面太美他不敢想。
“拼了！”林缺咬牙。
输了比赛事小，社死事大！
可是……怎么让一个正在专心战斗的修士，突然开始思考哲学呢？
林缺脑子飞速运转。
常规方法肯定不行。
难道要突然大喊“道可道非常道”？估计石坚会以为他疯了，然后一拳把他打下台。
或者……给他讲个唯物主义辩证法？
不行不行，太复杂了，而且不符合这个世界的画风。
“林师兄！加油啊！好好想办法啊！”
台下，苏沐沐清脆的声音传来，她可能只是想鼓励林缺别放弃思考对策。
但此刻仿佛有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林缺。
终极哲学问题……哲学……
等等！
他眼睛猛地一亮！
有了！
一个困扰了前世无数人的终极哲学难题！
就是你了！
抓住一个石坚格挡的间隙，林缺没有像之前那样快速后退，反而猛地向前一步，凑近了石坚。
石坚一愣，下意识地加强了防御，以为林缺要出什么诡异的近身招式。
然而，林缺脸上没有丝毫攻击意图，反而露出一副极其诚恳、极其迷茫、甚至带着点求知欲的表情。
他用一种仿佛探讨学术问题般的语气，轻声而清晰地问道：
“石师兄……请恕我冒昧打扰，有个问题……困扰了我很多年，一首百思不得其解。”
石坚眉头皱起，有些不解，但还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：“嗯？”
林缺深吸一口气，用最真诚的眼神看着他，缓缓问道：
“你说……是先有鸡，还是先有蛋？”
“……”
石坚准备好的后续防御动作，僵住了。
他的眼神，从最初的警惕和不解，慢慢变得茫然。
鸡？
蛋？
什么鸡？什么蛋？
这跟打架有什么关系？
不对……
先有鸡，还是先有蛋？
这个问题……好像……有点意思？
鸡生蛋，蛋孵鸡……
那……第一个鸡是怎么来的？从蛋里孵出来的？那第一个蛋又是谁生的？
难道是……凭空出现的？
还是说，有一种不是鸡的生物，生下了第一个“准鸡蛋”，然后孵出了第一只鸡？
那那个生物又算什么？
道的演化？
一时间，石坚的脑海里仿佛有无数只鸡和无数个蛋在飞舞，互相追逐，形成了一个无解的循环。
他的眼神开始变得呆滞，动作完全停顿，周身的灵力光晕都似乎暗淡了一些，仿佛所有的心神都被这个问题吸走了。
一息……
两息……
三息……
擂台下，所有人都看傻了。
“？？？”
“他在干什么？”
“林缺问了石坚什么？”
“好像是……鸡和蛋？”
“鸡和蛋怎么了？难道是什么暗号或者功法口诀？”
“不像啊……你看石坚师兄的样子，好像……傻了？”
王胖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：“我……我艹？这……这他娘的也行？”
苏沐沐也是一脸懵懂，但她觉得……林缺师兄好像又做了什么很厉害的事情？
【叮！检测到目标石坚己陷入深度哲学思考超过三息，临时任务【哲学的拷问】完成！】
【奖励发放：搞怪值+800点！一次性技能【破防一指】己到账！】
系统提示音在林缺脑海中响起，如同天籁！
就是现在！
林缺眼中精光一闪，毫不犹豫地催动了刚刚到手的技能。
他的右手食指亮起一点微不足道、甚至有点滑稽的白光。
身影如电，瞬间欺近还在“我是谁，鸡是谁，蛋是谁”的哲学迷思中无法自拔的石坚身前。
对准磐石功防御相对薄弱的腋下某个节点，林缺一指点出！
“噗！”
一声轻响。
那号称坚不可摧的土黄色灵力光晕，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，瞬间破开一个口子。
指尖精准地点在了石坚的软肋上。
“呃啊！”
剧烈的刺痛瞬间将石兵从哲学思考中拉回现实。
他闷哼一声，脸色剧变，防御的架势瞬间被打散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。
林缺得势不饶人，紧跟一步，看似随意地一脚踹在石坚屁股上。
“砰！”
可怜的石坚，这位以稳健防御著称的弟子，就这么一脸懵逼、满心“鸡与蛋”的哲学困惑，以及腋下传来的剧痛中，被踹下了擂台。
胜负己分。
全场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那个一脸无辜、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友好学术交流的林缺。
几秒后。
“哗——！！！”
震天的哗然声几乎掀翻了演武场的顶棚！
“赢……赢了？”
“就……就这么赢了？！”
“他到底做了什么？！石坚师兄怎么突然就站着不动了？！”
“我好像听到他问什么鸡和蛋……”
“鸡和蛋能破防？！这他妈是什么道理？！”
“这都行？！修仙还能这么修的吗？！”
“裁判！裁判不管吗？！这算不算干扰对手心神？！”
无数弟子心态彻底崩了，看着林缺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、愤怒，以及……无法掩饰的浓浓酸意。
凭什么啊！
我们辛辛苦苦修炼，打生打死，靠的是灵力、招式、法宝！
你这家伙倒好，香蕉皮、痒痒粉、装死、现在连问个“鸡生蛋还是蛋生鸡”都能赢？！
这还有天理吗？！还有王法吗？！
【叮！检测到来自张三的强烈嫉妒，搞怪值+10！】
【叮！检测到来自李西的深度无语，搞怪值+8！】
【叮！检测到来自赵五的酸意爆表，搞怪值+15！】
【叮！检测到……】
林缺脑海里搞怪值入账的提示音响成一片，爽得他差点哼出声来。
“林师兄好厉害！”苏沐沐用力鼓掌，小脸兴奋得通红，在她看来，林缺又用一种谁也想不到的聪明方法赢了！
王胖子愣了半天，终于憋出一句：“林缺……你牛逼！”
林缺站在台上，迎着无数复杂的目光，特别是那些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酸意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嗯，这种感觉……真不错。
看来，这“哲学流”打法，大有可为啊！
